創文 || 同人誌系列

本故事純粹虛構,與實際的人物、故事、團體無關。如有雷同,純屬巧合。
───BL有,慎入!


同人誌(迪比篇)


他們就在無人的教室裡做愛。

剛開始緩慢地移動著,深怕傷到身下的人,他溫柔地凝視著他,嘴裡低喃著男孩的名字,親啄那雙紅唇,細長的手指搔過男孩的瀏海,撥開他額間的髮。

深吻,擁抱,愛撫,呻吟。

如果這是一場夢,請不要讓他醒過來。




一本薄薄的書啪在女子桌上,正咬著鉛筆的女同學抬起頭,百般無聊的晃動著翹起的右腳,不時輕踢著氣在頭上的男孩。她半瞇著眼,宛如正在休息的貓發出嗯一聲,挑起一邊的細長眉頭。

「山崎彩乃,麻煩妳給我解釋清楚這是什麼?!」

「就如你所見,是BL小說。」女子一副事不關己的回道。山崎稍微瞄了一下本子上的書名,立即明白了為何少年會如此生氣。但她沒有露出任何慌張的表情,嘴角微微一彎,用著不急不徐的懶散音調回問道:「喔~~我沒想到你對這方面有興趣啊~」

「才不是!」他下意識地,用力拍打桌子,臉上掃過一抹不自然的緋紅。少年氣得翻開了書本,手指用力指著一段短短的對話。「這是妳寫的吧?!」

「嗯?是啊,有什麼問題嗎?」

「妳妳妳──!!」他明明不是個脾氣很差的傢伙,卻每每碰到這女人就會很想翻桌砍人。少年粗魯地抓起可憐的本子,第二次摔在女子桌上。隔壁的女同學尖叫,嘴裡唸些什麼『謀殺我的書』之類的詭異話。他沒理會那女孩,反倒是凶惡地瞪著眼前的傢伙,額頭上不知何時暴出青筋。「妳這是危害人權妳知不知道!!?」

女子微微笑起,緩慢的拾起那快被虐待升天的可憐東西,翻開第一頁,好心地豎立書本,血紅的指甲敲打那行黑字打在白紙上的字跡。「本故事純粹虛構,與實際的人物、故事、團體無關。如有雷同,純屬巧合。嗯,這樣懂了嗎?親愛的菊野同學。」

「妳這根本是在寫我們兩!」凌幾乎快被山崎氣死了,拳頭握得死緊。他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對女子動手。

「你想太多了,菊野同學。」她無辜地側頭,十指交叉,笑得異常燦爛。

「山崎!妳不要強詞奪理!!」凌咬牙切齒的回道,轉過頭,對身旁剛跟進來的男孩說:「你也說說話啊,迪比!」

「嗯?可是學長,我覺得寫得不錯啊。」迪比眨眨那雙灰藍眼眸,手裡正捧著那本書,微微歪過頭,笑容不比女子遜色。

「吼!這是在寫我們兩你知不知道?!」

「啊啊可我以為小葵是女孩子耶……」男孩無所謂地聳聳肩,而這只有火上加油的效果罷了。

山崎凝視著他們,促狹一笑,玩弄自己那頭烏黑的秀髮,手指輕敲著臉頰。她似乎不怕死,也不擔心已被發現了,依然笑容滿面的面對著少年。相對的,四周的人早已很識相的避開,對凌發出的可怕氣息敬而遠之。

「唉,菊野同學。何必這麼計較呢?」山崎攤手搖頭,「反正到最後我都給你吃到迪比學弟的屁股你還叫什麼嘛……」

凌突然愣住,反應不過來的睜眼望著女子。腦子一片空白,他無意識的反駁道:「啥?明明都是我──」

「學長?」迪比不知何時放下手中的東西,靜悄悄地靠上來。等到男孩打斷自己的話,凌才發現到對方已站在自己身旁。他冷冷地與男孩對望,迪比依然微笑,手指勾動彷彿正在叫小狗般,用未臻成熟的嗓音軟軟地說:「學長臉上有東西喔。」

「咦?哪裡──嗚嗯!」伸手一拉下領子,少年就這樣被傻傻的偷親到了。

他踉蹌地往後跳了好幾步,差點因此而跌倒。瞬間刷紅了臉,凌反射性地嗚著嘴,有些不可思議地瞪著笑得很燦爛的男孩。

「啊清理乾淨了。學長,我要回教室了唷!」說完就一臉滿足的離開了場地,留下錯愕的凌,以及身旁竊竊私語的同學。

「唉唉,兩人感情真好啊。」
「菊野,麻煩你下次看地點好不好。」
「迪比同學好可愛喔──」
「菊野,你居然連那樣乖巧的學弟也要吃,果真禽獸不如啊……」
「迪比同學還跟這種人同居,好可憐喔。」

大家七嘴八舌的討論道,有些好心的人還拍拍他的背,或豎起拇指的手勢,而莫名被誤認為壞人的受害者只能傻傻地望著大家,試圖忍住想把所有人給打死的衝動。

尤其是面前憋笑到眼角含淚的死女人。

(完)




同人誌(神津篇)

「可否有人告訴我,為什麼這裡會有一張很像我們的人在親吻?」凌的手指比著飄落在地面上的繪圖本,臉色極度難看的問道。

「大概是那幾個女生吧。」走在身旁的神津無所謂地聳聳肩。

凌聽到這,不禁皺眉。他不久前才被山崎擺了一道,那件事害他被叫去訓話,學校對他不利的流言滿天飛,應是壞人的迪比反而沒事,對待他的態度一天比一天過分。凌想著想著,原本還不錯的心情瞬間降低到零。他彎下身,撿起那被人遺忘的本子,半好奇半憤怒地翻了翻裡面的內容。

原是不怎麼好看的神情,現在一陣紅一陣綠,凌不自覺地鬆手,東西就這樣啪的一聲掉到地上。他目瞪口呆地望著遠方,整個人似乎是訝異過度而晃神,就連神津的手掌在他面前晃動也沒眨眼。

神津搖搖頭,放棄般的拾起那本不厚的漫畫本。他先翻了幾頁,挑眉,接著不知喃喃自語些什麼的繼續看下去。

然而,站在他面前的凌反倒是縮到角落去,臉上出現三條詭異的黑線,身旁不時飄出一團團深藍鬼火。他低聲咒罵著,整個人埋在膝蓋內,令人聽不清楚他在說些什麼。

「凌。」發現到好友的異狀,神津對手裡的本子失去興趣,蹲下身拍拍對方的肩膀。「你還好吧?」

他抬頭,欲哭無淚地模樣使神津覺得很可憐。「嗚……我燦爛的青春被那女人給毀了……」凌咬牙切齒的說。

「喂!幹嘛那麼擔心,不會有人認為是……我們……」發現到大家的注意力,有些眼睛似乎還閃著奇怪的光,神津越說越沒自信。

「可惡!我要把那女人給扁了!」不知從哪來的衝力,原是整個人無力,現在卻猛然站起來,拖著神津去教室興師問罪。

凌用力地,就像上次一樣把本子丟在女子的桌上。而山崎也同樣的抬起頭,半瞇著眼回望著少年。「請問有事嗎,菊野同學?」她無聊地輕踢著凌的小腿,玩弄旋轉著手裡的自動筆。

「山崎彩乃妳這個不要臉的女人!」

「喔,被你發現啦。我還刻意換了筆名呢……」山崎無所謂地聳聳肩,撥了撥她那頭漂亮的長髮。

「妳就不能把妳的能力用在別的有用的地方嗎?!」當然他指的是寫文與畫畫這兩種能力。

「唉啊!這的確是很有用的地方啊。」山崎笑得眉開眼笑,欠扁的音調依舊沒改。她微微撇頭,雙眉往上吊,斜睨著站在凌身旁的少年。

「況且,我已經問過神津同學了喔!」被命名的少年看得出女子根本是故意的。

聽到這,凌一臉哀怨地怒瞪著好友,抓著對方的領子,用力的往下拉,兩人的鼻尖幾乎快靠在一起。「俊介……」

「嘿,不要這樣。」神津的手掌覆在少年頭上,輕輕的,用足夠的力道轉移他的頭顱。這動作,正好使凌對上笑容更加燦爛的女子,他背後起了一陣莫名的雞皮疙瘩,寒毛直豎,而這令他反射性的鬆開了手。

「喔~原來你們真的是那種關係啊~~~」不高不低,聽起來頗愉悅,尾音還帶著上揚。山崎斂眼,這僅有眼睛在笑的意味深長的笑容,擴展到整個面部。

「才不是!妳誤會了!」凌的聲音高亢,臉紅耳赤的模樣非但沒解開誤會,反而替山崎的幻想推波助瀾,四周同學用奇異的眼光盯著兩人看。

「又沒關係,阿凌。」趁凌正傻住,驚慌得不知所措,站在他身後的神津促狹一笑,雙手不知何時環繞著凌的脖頸,手指輕輕勾起少年的下顎,不懷好意的深褐眼眸映入黑瞳。「他們誤會了,就讓他們誤會吧。」神津撥開少年額間的瀏海,親吻著凌,聲音萬分輕柔。後者全身僵硬,因對方這動作而完全嚇到腦袋空白。

接下來的尖叫聲,與教室裡吵鬧的雜音他完全沒聽進去。

(完)





同人誌(番外)

「神津學長!!你剛剛根本是故意的!!!」
「沒有啊,只是剛好你那時進教室。」

引起事件的少年剛下了課就被兩人莫名其妙的拖到學校的屋頂上,現在除了看著一個氣到臉紅耳赤的男孩怒瞪對方,就是盯著另一個滿面春風的少年回視男孩。凌夾在兩人中間,要往前也不是,要往後也不是。因此,他只能背靠著鐵絲網,默默無言地瞅著在靛藍空上飄動的白雲。平日討厭的上課鍾聲,在此時卻迫不及待的等待它響起。

「阿凌哥是我的!」刻意要強調似的,迪比一把勾起凌的右手臂,用力一拉,重心不穩的他就這樣跌入迪比的懷裡。

「喂、喂!」

「誰說過他是你的?你這個乳臭未乾的小鬼!」不甘示弱地抓住他的衣領,神津在凌的白襯衫上抓出幾道皺痕。後者被這樣一扯,頭顱因地心引力撞上神津的胸膛。

「很痛耶你!」

「神津俊介!快放開阿凌哥!」
「我的名字是給你這樣叫的嗎?!」

兩人你扯我拉,被無原無故捲入在這戰場的可憐蟲感到頭昏腦脹,下意識地抓緊那雙似乎要把他襯衫扯破的細長手臂,困難地說:「迪、迪比,俊介、介,你、你們、別鬧了──」

「──菊野同學,老師在……找……你……」

剎那間,三人的動作停下來,注意力全轉向聲音的來源。神津的右手緊捉著凌的左肩以防止他亂動,左手勾著凌的下腰,不知故意還無意的伸入凌的襯衫,白皙的皮膚暴露在空氣中。而迪比正抓著上衣的領口,幾顆鈕扣已被男孩的粗魯動作給扯下來。夾在中間的凌臉色蒼白的想制止迪比的暴力舉動,一手揪著掛在他脖頸下那強而有力的手臂。

他們完全沒發現到現在的姿勢是多麼容易引起別人誤會。

「大白天你你你你你、你們──!」

「──!」凌突然發現不對勁,不禁低首,弄清楚他們的模樣才明白了為何她會這麼訝異。凌慌忙的想解釋,等話出了口才發現自己音量過高:「山崎!妳誤會了啦!!」

「──你們居然在這裡玩3P?!」

「不是啦!還有3P是什麼鬼東西?!」

沒有理會凌無意義的解釋,山崎抵著下顎沉思了一下,喃喃自語道:「不過,沒想到菊野同學你居然是總受……」

「什──?妳在說什麼?!什麼是總受?!還有妳那可惜的態度是什麼意思!?」

一連串的問題令山崎笑了。女孩那一貫饒富哲理的表情,使凌無意識地寒顫,心中浮起一股不好的預感。

「那個啊,不重要不重要!倒是菊野同學你最好先去一趟導師室再來玩,山本老師在找你喔!」

「吶!真是對不起,打擾你們了!」

然後碰的一聲,大門關上,一切又恢復了正常。一陣微風吹過,寧靜的下午響起宏亮的鐘聲,兩人放開了凌,後者因詫異過度而跌落在地上,一時間站不起來。兩人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,各自看了一眼手錶,匆匆地拾起丟在一旁的書包,臨走前不忘了提醒他要去找山本老師,接著很不負責任的回教室。

最後,凌不只被山本老師罵得很慘,接下來還有一段時間令他不得不請長假逃避學校的謠言,而這一切,都該感謝山崎彩乃出的同人誌系列。

(完)



+ 後記 +
去年寫的東西
我根本就忘了我有寫這篇(炸
因為重讀覺得很惡搞(應該說很白癡
不貼太可惜了,就貼了~(雖然文筆很...恩...

對了,這篇可以說是枕頭大戰的續喔~

創文 || 【お題】蝶

  她的身影穿梭在花瓣與蒲公英中,銀鈴般的笑聲迴盪在山谷間。蝴蝶在她身旁飛過,少女在草叢與花群中旋轉,手指輕輕觸碰薄紗般的七彩翅膀,純白的長裙在陽光下顯得刺眼。
  她微笑,手裡提著一把沾上白色顏料的水彩筆,望著頂在少女頭上的白色花冠,花冠下烏黑的長髮隨風飄揚。她揮動著手指,在色彩繽紛的水彩畫上點了下去。
  「愛莉絲。」少女雙手合起,小心翼翼地捧著手掌裡的小玩意。清脆的嗓音喚醒了正在畫畫的女孩,她瞅著她瞧,雙眼因笑意而彎了起來。
  「愛莉絲。」少女重複道,雙手放開,一隻小小的蝴蝶飛了出來,隨著春風順著她瘦小的身子翩翩起舞。她凝視著黑黃蝶,聲音萬分輕柔地說:「我希望,我死後將會成為一隻蝴蝶。」
  「為什麼?」她問,口語中充滿不解。
  她沒有回答,笑顏未改,目不轉睛地盯著蝴蝶的身影。她只是這麼站著,花冠掛在她雜亂的頭上。她伸出小手,像是要抓住什麼卻什麼也碰不著似的,因失望而微微皺起眉。
  少女若有所思地望著它小小的背影,直到它離開了自己的視線。

  「好美喔。」她聽到她如此的說。


【創作三十】蝶


  她的雙腳踩在堅硬的石泥地上,稍高的低跟鞋發出煩悶的喀答聲。她跟著大人隨著棺材走進墓地,乾燥的綠草掃過她的涼鞋,搔癢著暴露在外的腳趾。
  她沒有哭,悶熱的夏風撫過蒼白的臉蛋,死沉的神色顯得成熟,烏黑的眼神宛如失去光彩的玻璃娃娃,冷漠的遙不可及。
  她握緊拳頭,凝視著曾是她好友的軀體放入挖好的洞口裡,在這和煦的天氣下形成強烈的對比。是疾病取了她的生命。少女的死亡並沒有給予她太大的驚訝。

  是啊,塵歸塵,土歸土。

  她聽著聽著那無聊的致詞,身軀雖在墓地,心思卻飄到別的地方去。她想起那雙黯淡空洞的眼睛下,幽黑過深的黑眼圈,像極了雙凹下去的黑洞。她想起對方那骨瘦如柴的身子,發出死亡的氣味,過度蒼白的皮膚顯得營養不足。她想起少女身上發出的怪味,像是多天沒洗的髒衣服所發出來的味道般,不是臭,只是與平常不一樣。
  她最後只能遠遠的望著她,手裡緊抓著畫冊,縮在透明的窗戶後,看著醫生皺起眉,裏頭的人臉色失望憂傷,直到窗簾隔離了她的視線,才能勉強撇過頭,不讓眼眶裡打轉的淚水掉下來。
  一道黑影輕輕飛過她眼前,她不自覺地伸出手指,一隻黑黃色的蝴蝶停在指尖上,彩色的翅膀與她對望時動了兩下。
  她突然笑了起來,動了手指,很快的蝴蝶拍動著黑黃色的彩色翅膀,穿過人群飛過牧師面前停在冰冷的墓碑上一會。小小的身影並不顯眼,轉了一圈繞入擁擠的人群中,不見蹤影。

  「再見了。」她聽到自己如此的說。心情莫名的,有股說不出口的複雜感覺。


+ 後記 +
其實這是六月初寫的文(之前有看過的應該有點印象)
之所以一直沒拿出來,是因為連我自己都看不懂我在寫什麼(炸
本來想修修後再貼,可…我忘了它的存在"orz
現在拿出來重看,感覺沒了,也不知道該怎麼改,所以就大概修一下就貼上來獻醜了(羞

有空再重寫好了

是說這樣擠在一起會不會很難讀啊?

創文 ||【お題】牆上的塗鴉

【創作三十】牆上的塗鴉

損壞的大門倒了一邊,印象中巨大的建築如今已成為廢墟,空氣中瀰漫著不尋常的詭異味道。無視於黃色標布上所寫的警告字標,凌毫不猶豫地掀起膠布。雙腳踩在雜草叢生的前院,雖踏在結實的土地上,他卻有股類似踏入異域的錯覺。絢爛的童年最終還是成為了往事,他的墨眸掃過破損的孤兒院,雖然由於早已知道的關係沒有過分驚訝,但他眼神難免沒能掩飾失望的神色。

地上踏過的白紙留下了深灰的足印,遺忘的布娃娃靜靜地躺在角落,玻璃碎片散落四處,令人討厭的蜘蛛網爬滿牆角,白灰的網絲垂落著。他想起不久前走過的僻巷,青苔與牽牛花爬滿了簡陋的圍牆,陳舊生鏽的腳踏車隨意靠在緊閉的門扉旁。他想到橘子樹的主人,那總是對他們吼叫的男人老了矮了,綠油的橘子葉伸指可觸,本是高大的樹在他眼中不再是那麼遙不可及。

不管繞了多少曾是他生活過的地方,摸過多少曾是他生命一部分的物品,凌無法抓回他那曾經擁有的童年。七年雖不長,卻有著許多他沒發現的變化。一直以為孤兒院會待在這小鎮裡直到永永遠遠,一直以為那與自己吵鬧的玩伴們不會離開,一直以為他的人生沒有改變,一直以為他的生活一如往常,直到現在他才發覺,他這幾年來所確信的事不過是自己一相情願。

因為覺得理所當然,而忘了人無時無刻都在改變。

空氣中傳來的化學味腐蝕他的肺,腳底下的灰塵不時撲上鼻,但他卻可笑地覺得胸部沉悶難受。凌穿過寬大的客廳,拉開灰塵厚積的玻璃門。荒廢的後院失去了以往的光彩,雞欄裡堆滿腐臭的羽毛,泥土上野草滿滿。

他從老舊的前廊跳下,木板抗議般的發出咿呀聲。凌緩緩地,宛如一隻巨大的貓靜靜接近牠的獵物,靠上了這幾年來保護著孤兒院的圍牆。橘黃的夕陽染紅了整片天空,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大。凌眨了眨眼,指尖貪戀地滑過粗陋破舊的石壁,圍牆上畫的塗鴉因歲月顯得模糊不清。

「簽名簿……」他低語,嘴角微微彎起,緬懷地盯著磚牆上那胡亂的塗鴉與醜陋的字體。多種的回憶,彷彿人生走到最終點而看見的走馬燈在眼前撥放,讓自己瞬間失了神,隨即又快速地恢復過來。

凌感到一股溫熱的氣息靠到他耳旁,呼出來的氣正搔癢著自己。他不自覺的縮了縮脖頸,撇撇頭,立有一顆頭顱不客氣地躺在他肩上。對方的髮絲輕拂過他的臉頰,凌沒有挪動,只是用眼角餘光斜睨了少年一眼。

「好懷念喔。」夕陽裡兩人的身影重疊,神津眼神中充滿笑意,一手搭在瘦削的左肩上。「我以為小島老師擦掉了它。」他說。

細長的指頭觸碰著凹凸不平的牆面,像是要確認這份真實感。神津注視著那份名單,手指順著名字移動,一字一字緩緩唸出:「小雅、優奈、阿翔、太田、竹內…………呵,沒想到也有小島老師。」

「看這樣,大家的名字真的都在上面。」神津移動了視線,目光從淵底收回,對凌似笑非笑地說:「你的簽名簿可真好用。」他意味深長地注視著他。

「是啊。」

凌跟著笑,雙腳離開了原地,回過身,目不轉睛地望著空地。時間似乎在他眼前倒流,瞬間他見到了一個個小小的身影在空地裡轉圈、跳格子。男孩在廣大的後院奔跑著,女孩晃著小腳坐在走廊上畫畫,牆角的雜草不見,原只是羽毛的雞欄滿是小孩的身軀與活生生的小雞。

凌眨了眨眼,很快的這幅景色消失,有如海市蜃樓般,瞬間就不見蹤影。

「但現在,大家已經不在這了。」他的睫毛垂下,眼神黯淡。凌抬頭望著空中飛過的烏鴉,小小的黑點顯得遙不可及。他反射性的,似乎是拼命想要抓住什麼,想也沒想就伸出了手。凌在手指與手指之間,看見了被夕陽照紅的雲朵飄浮在空中。他看到發呆,連神津不知何時走到他面前他都沒發現。

隱約中,有什麼東西握住了他的手掌,緊緊扣住那修長的手指。凌愣了愣,注意力因此而轉向面帶微笑的神津。

「不過,你還有我啊。不是嗎?」

相扣的手指所傳來的溫暖是如此的真切,凌凝睇著好友,不禁自個兒咯咯地笑了。他不明白自己發了什麼瘋,在這明日將成為平地的廢墟裡與神津對望,還能笑得很開心。

「少噁了你。」他用另一隻手肘惡作劇般的撞了撞對方,神津那結實的胸膛令他想起兩人已不再是小孩子了。他們一起在這裡長大,一起翻過無數次的牆,一起離開這個有如家的孤兒院,一起吹熄許多生日蠟燭。而今這些已成為過去,他們兩長大了,再怎麼快樂的時光也不過成為了美好的回憶。

他大笑,試圖隱藏內心中的失落。凌轉身朝往出口走去,手指不願放開,緊緊握著對方的手掌。他聽到了遠處傳來的狗吠聲,聞到夏風傳來的悶溼味,感到夕陽照在他身上的溫暖,看到經過的小孩在小巷上奔跑。凌一手握住胸前的汗衫,緊握的拳頭似乎是要克制著什麼而微微顫抖,抓出一道道醒目的皺痕。

「嘿,你沒事吧?」

「沒事。」不知是重複給神津聽還是為了確認這點,凌垂下眼眸,喃喃自語道:「沒事。」 

(完)


+ 後記 +
寫了一個月的文
一直在修改重寫修改重寫
重寫了好幾次還是覺得不滿意,但目前這個版本我勉強還可以接受
結果後頭我不知道要怎麼收尾,就寫的很詭異……

總覺得最近寫什麼都寫不出自己所想要的感覺……

創文 ||【お題】37度半

【Voice】37度半 [文字創作100題]

越野不知道那傢伙是怎麼看出自己生病的。

今早被鬧鐘叫醒的他感到頭有點暈,眼睛也花了比平日長一點的時間適應環境。他摸了摸臉,發現溫度比平常高了那麼一點點點。對,就那麼一點點,沒有臉紅也沒有頭痛,更沒有所謂的嘔吐感,只不過身子弱了一點點,但他並不認為這樣會造成上學的問題。他向來是個不為小事而請假的大學生。

越野開始平日作息,先去廁所盥洗,穿上昨晚準備好的便服,接著處理今早兩人的早餐。一切一切是如此的正常,直到鷲尾出現在他視線裡,用著不知哪來的力氣把他拖回床上,口氣極差的對他說:「阿輝,你生病了。」

越野不滿地掙扎,雙手雙腳被制止活動的他只能怒視著對方。鷲尾的手指牢牢捉緊他的肩膀,越野不禁吃痛的悶哼一聲,這時少年才放鬆力道,眼神中滿是不容反駁。

「阿輝,不可以亂動,我馬上回來!」

越野呆滯地望著少年離開的背影,被他那駭人的氣勢給嚇壞了而無法動彈。

鷲尾花了一些時間才回到房間,一手拿著自己的早餐,另一手拿著量體溫的細長白機器。他可說是用命令式的口氣對越野說:「夾著它。」

「我又沒生病幹嘛大驚小怪成這樣……」

越野撇撇嘴,被一個比自己小的孩子命令使他皺起眉。但臉上雖寫滿了不爽,嘴裡不停的碎碎唸,他還是乖乖的照鷲尾的話去做。早上準備好的蛋餅發出香蔥的味道,房間裡只有刀叉敲打盤面的聲音,混著兩人平靜的呼吸聲。

「37度半……」鷲尾吃完後,盤子留在書桌上,凝視著手中的體溫器上的數字。

「你看吧,才這樣而已。沒事發什麼神經。我要出門,上課要遲到了。」聳聳肩說完後,作勢要起身,卻又被鷲尾壓回床上。毫無準備下的他被撞得頭昏腦脹,痛得不禁唉唉叫。「你幹嘛啦!」越野惡狠地瞪著臉色不比他難看的少年。

「不可以!給我睡覺!」
「才37度半又沒發燒!」
「都快發燒的人還叫什麼!」
「鷲尾拓真你不要太過分!我的身體狀況我自己知道,輪不到你這個小鬼決定!」

他被狠狠地揍了一拳。腦子先是反應不過來的愣住,撇一邊的頭緩緩轉過來。越野拭去嘴角流下的血,舌頭嘗到了噁心的鐵銹味。他怒視著鷲尾,明明小他好幾歲卻在此時顯得高大成熟。少年身上散發沉重的壓迫感,那認真的神情令他惱怒的表情逐漸扭曲。

「媽的你不關心自己的身體,我可會擔心!」

撇開為了自己的任性心態而大發脾氣,鷲尾很少真的動怒。在越野的印象中,少年只不過是個除了任性還是任性的小鬼。越野嘆了口氣,他知道自己錯了,上次那不在乎差點要了他的命,鷲尾會這麼生氣也不是沒有道理。

「好。既然你這麼堅持,我今天請假。」越野的態度軟化,刻意壓低嗓音細聲的說。這是他最大了讓步。

「最好是,我今天可是特別請假留下來陪你。」

「咦?」

「嗯!剛剛打過去跟學校請假了,也跟老頭取消今晚的工作。」收回方才凶惡的神情,鷲尾笑顏燦爛,就只差別人揮拳在他那欠扁的臉上。一切是如此自然,好比海市蜃樓般虛幻,幾秒前噬人的氣息早已不見蹤影,留下的是偷了糖果的小孩在那吃吃的笑。

「等、等──」

「所以你什麼都不用擔心,我會好好照顧你的!」聲音聽起來頗愉悅,尾音還帶著上揚。

越野盯著他看,看著那與平常一樣的欠揍笑容,看著那笑容中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,他搖搖頭,準備脫出口的咒罵全都吞回肚子裡。

(完)


+ 後記 +
很不認真在寫,就生出了這篇很不認真的文(喂

創文 ||【お題】枕頭大戰

本故事純粹虛構,與實際的人物、故事、團體無關。如有雷同,純屬巧合。
───BL有,慎入!



【中文御題】枕頭大戰
-Pillow fight

他剛閉上眼,正漫遊在睡夢中,就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壓力給弄醒了。他在黑暗中感到一股熱氣吐在他臉上,覺得不舒服的他不禁皺起眉,想翻過身,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。他緩緩地睜開眼睛,正好對上了一雙灰藍眼瞳,正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他。他被嚇壞了,反射性的想跳起來,才發現自己無法動的原因是出自於臉前笑得燦爛的小男孩。

「迪比,你在幹嘛?」他帶著睏意的打了個哈欠,對小他幾歲的男孩問道。

「啊啊當然是想跟阿凌哥……」迪比故作神秘地眨眨眼,以著極度緩慢的速度說道:「玩.親.親.啊ˇ」說完還刻意的爬得更近,兩人的鼻子幾乎是快要碰在一起。

「啊是喔……啊?!!!」他連忙的往後退,卻發現自己只能挪動一下身子,背後早已靠上了冰冷的床頭。他想把男孩給推開,卻沒想到對方卻趁此偷親了他。相對於自己的臉色蒼白到快綠了,迪比笑得很賊,宛如偷了魚的小貓呵呵笑起。

「迪比你別鬧了快給我下來!!」

「不.要!」還惡劣地把兩隻手壓在少年胸前,緊抓著少年的雙肩,令他原是不太能移動的身子更是動彈不得。迪比的嘴角勾起,有如個盯上獵物的老鷹正緩緩靠近,小小櫻唇開了又合合了又開,似乎在呢喃著什麼,但此時凌根本想不了那麼多。

他連忙伸出手嗚住男孩的嘴,速度快又狠的擋住迪比的攻擊。眉心蹙起,凌的表情看似不怎麼高興,但認為大人有量不該跟小孩吵的他,只是搖搖頭,用著很輕很輕的口吻責怪道:「迪比,這種事應該跟喜歡的女孩子做。」

他不能說是個脾氣暴躁的人,但現在凌只想踹死那教壞小孩的該死傢伙。

「還有你太小了,幹嘛想這些有的沒有的──!」他反射性地撇過頭,自己的手背正好貼上微紅的臉頰。「別鬧了你!」凌怒視著他,可一見到對方睜著大眼的可憐模樣,心又軟下來。

迪比微微嘟起嘴,用著極度無辜卻相當欠扁的音調說:「啊啊可是我喜歡阿凌哥耶……」

吼!那表示他是女的嗎?!

凌幾乎快當場暴走。當然他表面上深呼吸好幾次,心裡默念著『對方不過是小孩子』、『小孩子不懂事嘛』、『他不知道這喜歡跟那喜歡有什麼不同』之類的話。很快的他冷靜下來,眼角餘光盯著迪比。男孩那可惜的表情,好比正準備入口的糖果被別人搶走一樣傷心。

「迪比──」

說時遲,那時快,擺在房間的小燈開啟,瞬間照亮了兩人曖昧的姿勢。他們同時轉過頭,睡在隔壁床的少年正冷冷地瞪著兩人,不友善的神情令凌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。

「請問你們在幹嘛?」他的口氣極度不爽。

「嗯?玩親親啊ˇ」男孩抬起頭,一手拉開還放在他嘴唇上的溫暖手掌,不受影響的回笑道。他頓了一頓,無視於對方那越來越難看的臉色,用著過分燦爛的笑容說道:「神津哥哥,老師不是說過,別人玩親親時不可以打擾他們嗎?這樣會招天罰的喔!」

「還沒長齊毛的小鬼說什麼夢話?」被稱為神津的少年危險地瞇起眼睛,不懷好意的上下打量著男孩。

「嗯可是阿凌哥已經被我壓倒了耶~」男孩的聲音聽起來頗愉悅,尾音還帶著上揚。迪比不甘示弱地反駁道,皮笑肉不笑。他忽然,彷彿示威般的俯下臉,在凌還來不及反應過來,刻意輕咬少年的耳朵,對於怕癢的凌因這動作而輕顫感到滿意。他對神津勝利般的吐了吐舌頭,看到對方那氣得深紅的表情而笑容擴大。

神津二話不說地拿起床上的枕頭,用力一丟直直打上那該死的臉蛋。潔白的羽毛枕頭緩緩落下,出現的是依舊笑著,但額頭上卻不知何時暴出青筋的面孔。

兩人玩著大眼瞪小眼的遊戲,一道火花擦過,把四周的東西燒得片甲不留。凌想開口說些什麼,但話還沒脫出口,就卡在喉嚨中。他們兩的表情實在是可怕到極點。

「神津哥哥,會痛耶~」
「一個枕頭怎麼會痛呢,笨小鬼!」

『啪』一聲是另一個枕頭砸到某人的頭上。神津粗魯地抓下剛巴了他的臉的東西,羽毛散落,老舊的枕頭已經不起這樣的對待,跑出些塞在裡頭的羽毛與棉花。

「唉啊!對不起喔!我本來想好心還給你,結果不小心丟歪了!」說得很沒誠心誠意。

少年沒有回答,默默地從床上爬起,手裡緊緊握著無辜的枕頭,指頭關節咯咯作響,面無表情的陰霾模樣在燈光下活的像地獄派來的死神。

「俊、俊介,你、你冷靜一點。」凌困難地吞了吞口水,好不容易才找回他的聲音。「他不過是個小孩子,不要……計較那麼多……」他越說越小聲,收到對方冰冷的視線,立即乖乖閉嘴。

「對啊,只不過是舔個耳朵與不小心丟歪了枕頭,何必生那麼大的氣呢,大哥哥?」迪比刻意強調『只不過』與『不小心』那六個字,就連最後的稱呼也不忘了用力的說。男孩因神津的腳步緩緩挪動,爬下凌的床,一口氣抓出凌頭下的枕頭。而這動作不用說了,凌痛得抱住他的頭哀嚎,可兩人卻沒那閒暇去管他的死活。

「死小鬼,你給我站住!」
「誰會聽你的,笨蛋!」

他們穿著睡衣褲在房間內奔跑,甩著手中的武器,羽毛與棉花四處散落。那副模樣,令凌想起遊戲裡的勇者與魔王打鬥的模樣,唯一不同是這兩人一點威勢也沒有,反倒像兩個小鬼在玩枕頭大戰。

雖然他們本來就在玩枕頭大戰。

引起這事件的罪魁禍首目瞪口呆,望著兩人你追我打的幼稚動作。「你們──算了。」凌無奈地搖搖頭,頭疼般的揉著太陽穴,對眼前的情況只有無言以對。

最終,少年決定不理會他們的埋頭入睡。

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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